正常的温度浅浅安了陈既言的心,他抬眼去看岑与惜的脸,只见女孩脸颊红彤彤的,眼神躲闪,动作慌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一是少见的小女儿情态。
陈既言一愣,下意识问了出来:“怎么了?”岑与惜猛地抬起了头,“啊?什么?我……”话刚出口,岑与惜的视线经过陈既言身前某处,再次突兀地停了下来。下一秒,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的脸颊爆红,比刚才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在昏暗夜色遮掩下,陈既言并没发现其中区别。他只是顺着岑与惜的视线朝自己身上低头看过去,在看到自己胸口衬衫处的一片偌大湿痕后,神情稍顿。
他立刻明白了岑与惜的脸红是因为什么。
心底无声轻笑一声,陈既言顾及着女孩这个年纪正强烈的自尊心,贴心地装作没有看出来的样子,默默起身,背对着她缓缓蹲下。宽厚挺拔的脊背出现在岑与惜面前。她微怔,抬眼看向陈既言。陈既言单膝点地,微微低头,姿势标准绅士,犹如童话中的王子在对公主俯首。
“上来,哥哥背你下山。”
他们在山上耽误的时间不早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山上的气温也会越来越低,再多待一会儿,会伤了岑与惜的身子骨的。更何况,在陈既言找到岑与惜的那一刻就告知她家人消息之后,岑与惜的父母也正在山下焦急地等着他们。
但岑与惜却没有第一时间趴上陈既言的脊背。陈既言等了一会儿,身后却迟迟没有动静,他回头看去,却见岑与惜双手伸到了陈既言眼前。
一只年纪幼小的狸花小猫正被岑与惜双手抱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慌乱害怕地盯着他,后腿的皮毛处有斑斑血迹,"…”陈既言瞬间明了,“你是因为它才跑到了这里?”岑与惜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它受伤了,我想救它。”顿一秒,又小声道:“哥哥,等会儿你背我的时候,我可以让你帮我抱着它吗?″
陈既言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了瘦弱的小猫,“当然可以。”于是,在又耽搁许多后,这两人一猫才终于正式上路。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比起上山时难度更大,有好多下坡的地方,还有一些挡路的小石子。但陈既言却脚步稳当,始终稳稳地背着她下山,没有一次规趄。岑与惜小心地抱着陈既言的脖子,动作间手肘处无意间触碰到陈既言胸前的那片湿痕。
犹豫一会儿,她还是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哥哥,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陈既言背着她,脚下稳当:“没事。你不脏就行。”岑与惜猛地红了脸,低头埋进陈既言的颈窝,嗅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又是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从尾椎骨处一路往上,袭卷了岑与惜全身。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若有若无的猜想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岑与惜有些害怕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忐忑与欣喜。
她害怕的是自己的猜想是真的,忐忑的是这样的想法真的太过火了,但最后的那一丝丝期待与欣喜,是岑与惜藏也藏不住的私心。寂静的山林中,漆黑的深夜里,宽厚的脊背上,少女心如擂鼓,一次次否定自己,一次次谴责自己,但又忍不住的一次次心动难抑。一个人沉默好久,岑与惜最终将头深深埋进陈既言的颈窝,默默加紧了手上抱着陈既言脖颈的力道。
完了。
她悲哀又惊恐地想。
她好像是,喜欢上既言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