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后,一道荧蓝色的影子从火焰的光团之中冲出,在几乎跌倒地面后又努力弯着腰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向着通往更高层的楼梯迈步。
“呼哧.....哈...呼哧....”
终于,防火门被强行踹开,路明非迎着风走到了天台。
他一个人硬生生穿透了三四楼的漩涡帮防线。
当然,并不是他有能力将漩涡帮三四楼的人杀个干净,恰恰相反,他杀死的只是百分之十,百分之五的人。
斯安威斯坦是‘时间幽灵’,不是‘时间巫妖王’。
路明非能做的,是‘吸引火力’,虽然完全是靠着躲藏和路线选取,但也已经是足够恐怖的成就了。
淅沥沥.....
天台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打着伤口有些痒痒。
和退出文学社那天,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好像.......
不要下这么懂气氛的雨啊。
月光隐晦,硝烟浓郁,路明非努力地再往前走了几步,尝试去看自己与隔壁建筑之间的楼间距。
跳不过去。
就算开着斯安威斯坦提高身体能力也跳不过去。
而且老实说....斯安威斯坦也快到了极限了。
“呼——”
路明非背靠着墙壁喘息,他的面色发白,黄金瞳更是忽暗忽明,宛如即将熄灭的火焰。
斯安威斯坦每一次开启的间隔,都只是理论最小值的冷却时间,基本上也就是十几二十秒。
当系统重新安装的瞬间,就再度展开斯安威斯坦。
而斯安威斯坦对人的消耗分为两个部分。
【精神】与【肉体】
前者是义体侵蚀,不断使用义体就会让其吞噬人性,最终变成广义的赛博精神病。
而后者则是更为简单的物理问题——不断以逼近乃至超越音速的速度进行肉体移动,人类的血肉是难以承受的。
大卫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他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精神耐受性,而且很乐意全身义体化——坚硬的义体顺带着解决了第二个问题。
而路明非虽然在精神上更加耐受,但肉体却依旧相对凡胎。
黄金瞳后的肉体可以让他宛如美国队长,但也就止步于此,他没有五五开之力,被子弹打到几发致命处就会完蛋。
斯安威斯坦已经把路明非的内脏搅得一团乱,为此,从刚才路明非就一直在用【不要死】来维持生命体征。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麻木的话语在枪鸣后一次次重复。
血肉在缝合,但又因为移动而以更大幅度撕裂。
远比与漩涡帮小头目战斗时更加惨烈。
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开启了大概...数不清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得往上面跑,把漩涡帮的人全部引走。
....草,我是这么拼命的人设来着吗?
是为了完成雇佣兵的任务,路明非看过一本叫做《雇佣兵守则》的玩意,里面有一句话就是作为雇佣兵要有职业操守,生与死本来就是签订好的契约内容之一,因为畏惧死亡就放弃任务,那是雇佣兵失格。
路明非不以为然,但很快他就发现为何这个夜之城会流行这种说法。
因为在这个城市,死亡是司空见惯的。
生命和金钱,米饭,饮用水没有区别,随时都可能失去,失去了也不可惜...相对来说?
来当雇佣兵的人都怀抱着梦想和希望,渴望燃烧自我,像路明非这样为了伙伴而甘愿送死的有,孤身一人对抗公司最终抱着理想溺死的有,更多的是默默无闻死在枪林弹雨之下的人。
或许在死亡之时他们会恐惧和后悔,但直到黑暗来临之前,他们都怀抱着一种信念————
【死亡不过是最后的辉煌】
但是,路明非本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成为这样的人的....
“为什么我会选择当诱饵引开敌人啊.....”
少年喃喃自语道。
他其实很快就得出答案了。
抬起枪械的右手已经开始高频颤抖,路明非咬牙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强行将其稳住。
他觉得自己累得像是跋涉了几百里的朝圣者,恍惚间,他想起来以前自己趴在课桌上的白日梦。
他幻想着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