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她也不至于年纪轻轻……”
“那是爸做的决定,”祁静云打断他,声音冷静,“也是她不懂争取。”
姜商元沉默少顷,声音颓败,“是我无能,也是我自私。爸让我娶,我娶了,爸让我离,我离了。我对不起云笙,也对不起她的孩子。”
上一代的往事拼凑成一张巨网,将姜茉网在其中,勒得她胸口发闷,呼吸堵塞住,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漏出一点声响。
又过了片刻,她听到姜商元问,“静云,当初沈家出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姜茉睁大双眼,身体绷直,门把手冰得她一颤。
房间里长久的沉默已经给出答案,姜茉紧紧咬住唇壁,控制着颤抖的手腕,敲了两下姜商元卧室的门,等里面人应声后推开关得并不严实的房门。
姜商元本皱着眉,看到她后从病榻上抬起头,瞳孔微微瞪大,闪过片刻紧张,小心地叫她名字:“茉茉。”
之后又佝偻着背咳嗽起来。
祁静云坐在姜商元床前,帮他顺着气。
心里的酸楚和怒火翻搅灼烧着姜茉的心脏,她咬着牙关,指尖在掌心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祁静云身上,“我妈妈的东西呢?”
“你拿了什么?”姜商元皱眉看向祁静云。
“是一个玉件,我帮忙送去保养,昨天刚拿回来。”
祁静云面容平静地起身,像说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嘱咐姜商元,“你先好好休息,我带茉茉去取。”
姜商元凝视她片刻,稍放下心,叫住准备出门的姜茉,“茉茉,你等会儿过来一趟,爸爸有话跟你说。”
看着姜商元唇角慈爱的笑容,花白的头发,姜茉压抑着喉头的酸涩点头。
她带上门出去,对上冷下表情等在外面的祁静云。
祁静云的头发打理整齐,又恢复了应有的端庄,她看了下腕上小巧精致的表盘,话说得直接,像是在下最后通牒:“今天晚上成元东会来家里做客。”
姜茉后背汗毛瞬起,回头看一眼姜商元紧闭的房门。
祁静云盯视她片刻,忽地露出一个温婉无害的笑,声音也和煦很多,“别担心,你爸爸今天在。这次真的只是道歉,不会让你去做别的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次和成家是合作不成了,只希望以后在商场上不被成家为难。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你不能置之不理。”
“等晚上你和成元东道过歉,这件事情了了,你妈妈的玉环自然也能拿走。”
姜茉抿唇不语,看向祁静云。
心里也在权衡利弊。
最近两次成元东找她麻烦,有靳行简和沈怀京解围才得以脱身。这两人不是她的护身符,她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幸运也不一定,如果一次道歉能彻底远离成元东,也能拿回妈妈的遗物,那她可以低头。
至于她和祁静云的账,可以以后再算。
祁静云笑笑,“姜茉,别怪我拿你妈妈的遗物来掣肘你。我们直接一点说,姜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家里三个孩子,你爸爸最疼你,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也最多,不管怎么说,这个恩你都要报,今天晚上这件事解决了,对你,对我,对姜家都好。”
花圃中仍有花匠忙碌,楼下佣人抬着两大箱空运海鲜向厨房方向走去,琴房中传来叮咚声响。
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
“好,”姜茉出声,“你把玉环准备好,今天晚上我要拿走。”
“好,”祁静云答应下来,“你爸爸刚歇下,你先回房间,晚些时候再去看他吧。”
姜茉回到房间,贴着门板的身体慢慢滑落。
室内温度不低,木地板却凉,她紧抱住双膝,整个人抑制不住地轻抖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姜商元抚养她的真相会是这样。
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爱中,掺杂了多少愧疚呢?
他对她的妈妈,又有多少愧疚呢?
暮色初降时,院子里传来一点动静,姜茉回过神,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手机。
她在姜商元房间外点开了录音,之后一直没关,此刻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将手机放在一边,姜茉起身到窗边。
姜商元正被祁静云搀扶着坐进轿车后排,家庭医生从另一侧上去。
祁静云低头和姜商元说了几句话,为他关上门,看着轿车行远后反身回别墅。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姜茉背后唰地冒出一层冷汗,她几步奔到门边,伸手去拉。
门被顺利打开。
今天上午在花园见过的面生男人站在她门外,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白色盒子,听到动静回过头。
男人身材高大,体格壮硕,蓬勃着肌肉的手臂裹在毛衣下,“小姐,还没到晚餐时间,太太说让您晚点再出来。”
姜茉目光向楼下一扫。
天色渐晚,钢琴声已经停了,姜桐不知道去了哪儿。
餐厅方向有碗碟轻碰的脆响,花圃中的其他几名工人结束了工作却没离开,正在玄关处站着。
姜茉站在原处看了一会儿,一名工人抬起目光向她瞥来,别有深意地和她对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