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1 / 3)

却说南枝一连去了三四日,已经大致掌握了情况,首先便是那账簿,定有弄虚作假,其次便是莲春与松露,得了五夫人授意,想教她换个主子。

这些她记在心里,也不曾兴冲冲就与七姑娘说,总得有实在的事儿,她才好领功。

七月初一这日,南枝与姐姐出门去逛庙会,门口瘸腿的周老爹不再嘴上打趣,而是正经了态度,问她们,“这是去哪?今儿人多,且小心着呐。”

“欸,劳老爹提醒,回头我给你带果子。”王娘子笑着说,随后又提点南枝,“你瞧这些老爹婆子,虽领着算不得好的差事,可这正是小鬼,要是得罪了,背后使绊子也有一壶受的,平日里进出亦或是遇见了,给个笑脸,也碍不着甚么。”

“我晓得。”南枝点头,她姐对着她就开始絮叨,她都习惯了。

“还有,昨儿晚上听你说的那些事,你有这份心眼子自然好,别事事都信他人,不然遭人算计了去,可怎么办?”这话都是肺腑之言,在福寿堂她也经历过不少,甚至差点被人挤掉了位子。

街道上人声鼎沸,王娘子紧紧拉着南枝的手,又护着她不被撞,一边还说,“争抢得最厉害的地儿,莫过于为了前程,斗个你死我活。”甭说小丫头为了提一等而下手,单说姑娘们为了未婚夫婿就能不顾姊妹之情。

“也罢,出来一趟,不讲这些了,咱们去那边,我给你买几匹布,再给你挑些珠花小插钗子,次一等的,你拿去送人拉交情,都很好。”

“好。”南枝眼睛都看不过来,只觉得这家娘子自制的珠花精巧,那家婶子卖的馄饨香的掉舌头,一时间走不动道了。

待买齐了东西,两姊妹又去酒楼吃了一顿,家里只她们两个,在吃喝上,两人都是不拘银钱的主儿,也不计较酒楼贵不贵。

“姐姐,姐夫甚么时候能回来?”南枝问,姐姐与姐夫才成亲没多久,姐夫就外出当差去了,两人聚少离多。

“前儿他托人捎信回来,说预备办好差事,便向主子请了回来,还没影儿的事,说不准。等他回来,再谋个差事,且说吧。”王娘子正忧心这事,长久分别不行,但舍弃了那样一份差事,再回来,哪儿还有好的位置选?

庙会热闹,南枝只跟着姐姐看了戏法以及放莲花灯,她姐怕有拐子,不许她再逛。

正欲回去,却忽然看见两个熟人,南枝停了脚步,看着满月进了一处脂粉铺子,随后扯住了流云的头发,顿时打起来。

期间还有两个男子一个娘子在拉扯,也不知是甚么事。

“那不是许娘子吗?”王娘子忽的说,“是那个满月的嫂子。”

“可要去瞧瞧?”

南枝摇摇头,“若真有事,我去了能起甚作用?没得卷进去,里外不是人。况且,闹大了,院里总能听见。”

要是处理不好,两头得罪,以后指不定受气,她来青竹轩为了当差谋前程,不是来当老好人的。

王娘子满意,“你这么想就对了,她们真有需要,也必得备了礼上门求你,没得你巴巴主动替人做事,不要那么蠢。”

家来,先把物件分好,再趁着天气好把被褥拿出去晒,一番折腾下来,已然夜了。

南枝回了青竹轩,听翠平说才知道,今儿七姑娘去福寿堂,后面老夫人就许吩咐,教五夫人给七姑娘找几个师傅,教学文才艺,往后要好好培养。

“这不知多好,往后姑娘也有名声了。”翠平说。

南枝却忽的想到,七姑娘这般,五夫人会不会另出他法?

正说着,院门口忽的吵闹起来,两人齐齐探头,正看见流云与满月带了人来,嘴里还喊着要见姑娘。

“住嘴!”翠平赶紧出去,训斥一番,“当这里是集市?扰着姑娘,有你们的苦。”

与早上看见时不同,这回两个姐儿都衣衫整洁,只是面上挂了彩,用帕子遮遮掩掩。

“翠平,我们要见姑娘,请姑娘做主。”满月哑着嗓子说。

“你们几个。”秋扇走出来,说道:“姑娘教你们进去。”

这样的热闹不多见,南枝为了看一眼,假模假样地端了茶水进正屋,七姑娘斜着看她,手指在空中指着她轻轻点了下,有股了然的意味。

可不是,一回两回送茶也就罢了,次数多了,七姑娘也察出味儿来了。

南枝状似不好意思地整理衣裙,给人一种“孩子气”的感觉,这便是她的第二个目的,适当的露出自己的缺点。

毕竟自己才八岁,样样出挑没有错误也就罢了,可性子再挑不出错儿,别人就该疑心她是不是妖怪化成的了。

再者,上位者也不会喜欢一个看不透的下属。

“姑娘,求姑娘做主。”满月磕着头,很快额头就青紫一片,吓人。

“这是怎么了?快扶起,给她搬个凳子,坐着慢慢说。”七姑娘柔声问。

满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心里委屈,又加之一天没有进过吃食,头晕脑胀,说不出话。

许娘子一瞧,恨她没出息,便上前一步,解释道:“回七姑娘的话,我是满月的嫂子,且代她说。家中父母不在,我与她哥哥就是长辈,见她大了,替她找人家。可巧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