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1 / 3)

御花园中,几道身影站在一处。

今日天朗气清,嘉佑帝带着一行人从寝殿的方向过来,太子曲秉清也殷勤地跟在其中,随父皇一同来赏那新开的桃花。

天暖后,嘉佑帝的咳疾好了许多,身子也不再似冬日那番懒倦不爱动弹了。念及园中春色,便想着出来走走,瞧见园中花木皆抽枝发芽了,生机一片盎然,他顿觉神清气爽,随手就赏了照拂花木的宫人。

曲秉清则一直跟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话,夸赞着自己从未在意过的花木。

他瞧得出,父皇今日心情大好,于是犹豫了下,还是将哽在喉中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说不准,父皇一高兴就允了呢。

“父皇,今岁这桃花开得属实好,只可惜儿臣不甚懂得,但母妃她最喜这些,不如儿臣去请母妃来陪父皇一同赏花吧?”

说罢,他便要行动。

嘉佑帝抚着桃花的手忽的顿了下,眉心一皱,声音当即冷了下来。

“不必了。你母妃的寝殿离这里太远,一来一回要费不少时间。”

曲秉清急急地说:“儿臣步子快,不会耽搁太久,不多时便能……”

“你若真有这心,还是多些放在自己身上吧。”

一道沧桑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一齐望去,瞧见来人,曲秉清立马不敢再多言。

太后缓缓迈步走来,平静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哀家听闻,近来太子与太子妃之间频生嫌隙,不知因何而起,但身为太子,自是不该让人道了这番闲话去的。”

曲秉清喉间微动,知晓太后话中意味,如鲠在喉般,咬牙应下。

说罢,太后便不再多看他一眼,只扬扬手免了他的礼,随后目光转向嘉佑帝。

“皇上今日倒颇有几分闲情野趣。”

“隆冬已去,赏赏花心情自然舒畅不少。”嘉佑帝笑笑,“这样的天气,母后也该时常出来走动走动的。待儿臣改日同月儿说说,让她多入宫来陪陪您,实在不行,就让她回宫来住吧。”

“罢了罢了,她这个年纪玩心正重,眼下方府那丫头也回来了,就由着她们去吧,但皇上这边还是需得多留心着些,别出什么险事就好。”

一提到曲湘月,太后的眼神立马柔和下来。

曲秉清将这点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思绪如潮,加之太后明显的区别态度,心中一直在寻着机会想说的那事再也按捺不住了,于是他沉着眼眸横插了句:

“太后说的是,月儿还小,不该太拘着的。只是儿臣听闻前段时日她在年集上闹出了好大一番动静,饶是现在还时常被人道起。”

他似乎是在表达——她作为公主,一样也在被人道闲话。

闻言,太后眸光一寒,沉沉地睨他一眼。

嘉佑帝眉心微蹙,出言维护道:“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不提也罢。不过朕也有所耳闻,归根结底月儿她无错,且她未有半分失言,听闻在场众人无一不为我燕楚公主的气势与肚量所折服。”

初闻此事时,嘉佑帝还以为是她小性子使然惹了事端,却在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才知她竟当众说出了那般刚正有力的话来。这于皇室的形象而言并不算是桩坏事。

但她险些遇刺这事很是严重,所以事后嘉佑帝专程召她入宫,十分严肃的同她说了这事,要求她日后出行身边万万不可离了人。

当然,她听不听的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除此之外,他还听闻,在千钧一发之际,是中晋那质子为她挡了刀。

而嘉佑帝不是没有怀疑过元绍景的行为,也命人暗中探查了一番,却发现他在入公主府后确实不曾再与中晋那边有过往来,似乎完全斩断了一切联系。

那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不过是个被她冠上“陪侍”之名的质子而已,难道只是为了救她?

甚至不惜伤到自己?

……

“确如父皇所言,儿臣不过是觉得心有余悸。那歹人实在猖狂,倘若月儿有半点闪失,饶是诛他满门都不为过。只是,后续竟被草草了事。”

曲秉清微垂着眼眸又道,神色中闪过一丝黠光。

嘉佑帝脸色一凝,“草草了事?这事不是刑部在管吗?朕记得听泽说过,因那人并非有意冒犯公主,且他族人在先帝时曾立下过汗马功劳,所以只将他一人处以死刑,难道你认为不妥?”

而曲秉清说这些本意就不是为了告曲湘月的黑状,只是为引出后话。

“儿臣不敢。”他微一撤步,硬着头皮继续说,“父皇难道不觉得这其中……”

“够了。”嘉佑帝的脸色彻底阴郁下来,厉声道,“这里不是朝堂,有什么话改日递折子上来。”

这下,曲秉清彻底闭了嘴。

是他自作聪明了,明知父皇一直将政事与家事分的很开,但凡离了朝堂,他便不愿再谈及政事,可他近来着实是被曲听泽的动作搞的有些心切了,迫不得已才选在今日将此事点明。

因他确信——这事其中必有蹊跷。

毕竟这事赶上正月十五年集,在当时就闹得很大,所以有很多人在关注后续。尤其那人还是个臭名昭著的恶霸,如过街老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