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这林苡真是不堪重用,空有一副好皮肉,脑子却不灵光,我让太医进去,她到时不加阻拦,反倒是闷咳起来,更是让太医进去得合理有据。
太医进去不假,可也是隔着屏风看向卧病在榻的林苡。
“姑娘,多有得罪。”
林苡勾唇,“哪里,哪里。”
灵芝莲步轻移,也进了屋子。
“听闻林姑娘病了,娘娘特地着宫里太医诊治,这些太医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治起病来最是一视同仁,不出多时,姑娘便能大好了,可千万莫念着娘娘的好,进宫亲子拜谢娘娘。”
林苡对外可是个傻子,傻子就有傻子做事的章法。
只见林苡朱唇微启:“我一介小女,太医叔伯都是上心,那为何我爹爹娘亲卧床之时,也不见贵妃娘娘派个人来呢?”
灵芝心中已然骂了林苡不下数回:别人都是面上亲近,偏生了林苡说话不中听,让人接无可接。
林苡微微吁了口气:免不了要走一遭,帮一位贵妃派个闲人过来,没想到竟是一等宫女来了。
几辆华贵马车疾驰入皇宫。
灵芝一进门,康贵妃心中悬着石头便訇然落了地:“来了?”
“林苡可不敢违逆娘娘。”
康贵妃从宫女手中接过修剪花枝的剪子。
花盆中挺立着一根茎子,茎子上又分出来几枝杈,每枝杈上缀着一朵花儿,总共三朵,一高两矮。
康贵妃将缀在高处的花儿轻轻拢在手心,两朵矮处的话便被她一剪子绞下,花瓣簌簌而下。
康贵妃这边如愿了,林苡却吃了亏。
林苡刚一踏进福燕宫,一双双眼睛都盯了上来,她都不认识这些姑娘们。
一来是林家是市井门户,那些个达官贵人的姑娘们看不上,设宴也不请她;二来是,林嫔不得皇帝宠爱,姑娘们就是去说句话也是不值当,白白消磨她们时间,连句话都不愿意说,林嫔设宴更是无人光顾。
那些姑娘们瞧了她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林姑娘。”
林苡听见有人在背后喊自己,心慌不已,那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张云霄。
林苡矗立在原地,微微回首:张云霄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她藏在大袖下的手指并拢,紧握成拳,闷头往前走,像只炸毛的小鸟:
世家大族姓“林”的不少,谁知道这个“林姑娘”喊的就是我,即便张云霄那个混蛋真的叫的是我,我也不认就是了。
林苡鱼一样的溜走。
张云霄也不肯扯着嗓子在喊,以免辱没了他的皇家身份。
她走到一处小角落里,同春醒说悄悄话,她也不是不想去攀交权贵,只是她身份实在是低,比不上这些豪门大家,平白去高攀人家,少让人一顿笑话,连带着林家也会被冠上一个教女无方的“罪名”,惹人笑话。
宴会一开场,林苡也是挑了一个小角落,就你在门口不远处。
她刚要坐下,上头主位的康贵妃就出声了:林姑娘,你可还记得本宫?你幼时来过宫中,你那年还小,搂着我的脖子喊我作康娘娘,谁哄都不肯下来,怎么越长越跟本宫生分了?”
“到本宫下首来坐吧,本宫正缺个人说话儿呢。”
林苡幼时确实来过宫中一回,那一日,正巧是康贵妃一杯毒酒葬送先皇后之时,两人矛盾已久,康贵妃自然下手不轻。
她吓得语无伦次,浑身发抖,唤她作“康娘娘”无非是想装亲近,不想跟先皇后一个下场。
再者,张云霄的伤说到底也和她有干系,她可不觉着康贵妃的心胸辽阔。
”娘娘真是折煞小女了,小女身份卑微,哪能侍奉娘娘身侧呀?”
康娘娘又道了一句越大越生分了,也没在多言,只是让灵芝给她端了一壶雪酿酒。
林苡眉心微蹙。
长久拂了康贵妃的面子,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多谢娘娘。”
端过来是灵芝的事,喝不喝可就是林苡的本事了。
康贵妃或许是料想到林苡的思索,对着灵芝一笑:就是天仙下凡了,也得她押去后堂。
灵芝会意,来至林苡身边的时候,稳稳当当的雪花酒便洒满了林苡的衣裙。
林苡也不是好惹的,砰一声跪下,朝着康贵妃就是磕头:“康娘娘不要怪灵芝,不是灵芝没端稳,不是灵芝没端稳。”
灵芝愣在原地:“娘娘………”
康贵妃红唇轻启:“大胆灵芝,这可是本宫亲自酿的雪花酒!看在你侍奉本宫身侧多年的份上,就罚你陪林姑娘换衣。”
林苡皮笑肉不笑:罚?这可不是罚,这是在我身边安了个奸细呀,棋差一招。
“那就多谢灵芝姑娘了。”
罚,到她身边来就是罚了,这康贵妃还真是看扁她。
灵芝一路上不开口,林苡也不想热脸去贴她那冷屁股,两个人就来了偏殿。
偏殿紧闭门窗,周遭树木高耸入云,不见来人修剪一二。
福燕宫只有康贵妃一个主子,早年间住在偏殿的娘娘们死的死,伤的伤,偏殿早已年早失修,内务府不出钱,康贵妃更不愿意出点金毛毛。
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