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不相让(1 / 3)

凌舒的人生太需要确定性和掌控感。

因为截至18岁为止的命运轨迹太让她朝不保夕,夙夜忧虑。

才让她近乎病态地规划、掌控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日常,小到睡前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要做的事过一遍脑子,乃至把和薛怀跃接触的每个步骤都推演一下存在的可能性,才觉得睁眼后天不会塌下来。

直面流言蜚语对凌舒还是太有难度了。

凌舒回想了听到的那些难听的话,想对醉酒后的薛怀跃送上关怀,又惊觉,他们二人间还没确认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她再表示什么,未免太上赶着了些。

尤其是每月一次的家宴,凌舒回老宅表演父慈子孝,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顶着凌新旬严厉的脸仍旧愣神心不在焉。

一则关于近期流量小花朱卓君的绯闻。

朱卓君最近有新剧上映,待爆许久终于在各路营销下有了想要的热度。

这条新闻缩略图赫然出现了朱卓君和薛怀跃并排的照片,虽然是被P在一起的,视觉效果依旧吓人。

内容是在媒体采访中,朱卓君被记者问到理想型时含羞带怯地表示是“薛怀跃”。

娱乐圈中的人向来将恋情相关的消息捂得严实,朱卓君这么一表示,媒体和各路营销号纷纷发散,认为朱卓君定然早已和薛怀跃暗度陈仓、好事将近。

被全网推的新闻,凌家其他人也看到了。

苏妤率先开口责怪:

“怎么搞的,家里介绍的你看不上,自己找的又被女明星抢走了。”

“正常。”凌苏苏最擅长四两拨千斤地嘲讽。

凌舒搁了筷子,食不下咽,干脆不吃。

凌新旬总结陈词:“鸡飞蛋打。”

捱到一顿饭结束,凌舒以最快地速度从他们眼前消失。

带了一盒点心,晃荡到了薛怀跃的公司。

点心是管家刘阿姨在凌舒临走前硬塞上的:“小姐,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中间停产了好些年,最近才恢复生产。”

凌舒的世界里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欢喜很少,握住了一点点,却又莫名地想跟薛怀跃分享。

“秦闻,麻烦你转交给你老板了。”

凌舒扯出不像笑脸的笑脸,苦大仇深,还不如哭。

没等秦闻关心两句,凌舒又失魂落魄地晃荡走了。

接下来是薛怀跃对着点心盒发呆。

他自以为给了凌舒明显的礼遇与珍视,却不能等价交换回她真心的靠近。

两个人各自纠结哑火。

最后是孟引章来办事时看不下去:

“哥们我说句真心话,你喝醉之后,凌舒小姐对你那担心照顾的样子真没话说。你还发呆呢?动起来啊!”

模糊的记忆伴随着提醒渐渐真切。

薛怀跃忙亡羊补牢,夺门而出。

凌舒很难得地大半夜没回家,在外面转悠。

她不是害怕黑夜,是认为夜间在家里的活动可以自由随心掌控,不会有预料外。

在薛怀跃的事脱控后,凌舒报复性让生活偏离日常,选了午夜场的悲情电影。

一人即包场。

可以借别人的眼睛哭一场。

正和主角们一起掉眼泪,有一包没开封的纸巾从后面递到了凌舒的颊边。

凌舒收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确实是雪中送炭了。

顺势往后一看,被大荧幕的光照着,熠熠生辉着的是薛怀跃的眼睛。

凌舒的眼泪流也不是,停也不是。

拆了纸巾轻轻地按在脸上吸。

“凌舒。”

“嗯。”凌舒怕眼睛肿了,隔着纸巾按了下眼眶。

薛怀跃起身长腿一迈,从后排跨到了凌舒身边的位置坐下。

“我跟朱卓君压根就不熟,没见过两次面,还是都有其他朋友在的场合。”

薛怀跃都说保守了。

他和朱卓君打过照面的两次,类似于小学一年级的某一学生和六年级的学生一样都参加了学校运动会,不知怎的被拉上炒作,实属无妄之灾。

“哦——”凌舒拉长了声调应,不说信与不信。

“娱乐圈的事,如果我公开地去回应,不管我说了什么,都会加重大众对这件事的印象并固化,以后我和朱卓君就被捆绑在一起甩不掉了。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冷处理,别人的独角戏自然唱不下去。”

附近没有垃圾桶。薛怀跃顺手抠了凌舒团在手心里用过的纸巾,暂时塞到大衣口袋。

薛怀跃解释得深入认真。

凌舒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段话。

便没好解释她的眼泪和朱卓君没关系,还是凌家人说的话最戳心伤人。

可偏偏是一开始她怀着利益接近的薛怀跃出现在旁边。

像一块唐僧肉。

又仿佛是解决一切危机的钥匙。

凌舒揪住薛怀跃的衣服下摆,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急功近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先抓紧不放了最好。

她是溺水之人。

不愿放走触手可及的东西,哪怕仅仅治标不治本。

薛怀跃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弱势低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