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藏盛夏(1 / 3)

岳琴笑眯眯给温衡开门。

却被温衡身后跟着的两个西装大汉和堆成山一样的礼物惊得花容失色。

她支吾半天,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声音,扭过头大喊。

“温言,你快来!出事了!你儿子把自己卖了!!!”

是真的出事了。

大大小小被包好的礼物,和西装男手里捧着的名贵宝盒,候在门外,小兵一样等候温言的检阅。

温言披了件外套,视线掠过门外夸张的动静,最终定格在垂头不语瞧上去颇有些心虚的温衡身上。

“妈咪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随便收外人的东西?”温言声音很温和。

但温衡就是知道妈咪生气了。

他想了想,抬起头辩解了一句:“妈咪,我觉得陆叔叔不是外人。”

温言被狠狠一噎。

温衡看着妈咪神色,唇边浮起两个小梨涡,押对宝似的:“知道妈咪生日的人,怎么会是外人呢?所以,妈咪生日快乐呀!”

连岳琴都吓了一跳:“你今天生日?”

走廊过道的灯被岳琴的嗓门惊动,恰在此时昏黄地闪起来,迷离而梦幻地照着大大小小品字式堆叠起来的礼物山,在灯光下它们看起来就像童话里斑斓的堡垒。

里头住着陆知序一个人的公主。

从前陆知序就总爱造这样的梦给她。

那套她零碎住了半年的别墅里,塞满了各式各样应季的奢牌服饰,空洞而冰冷,滟滟着虚幻。

世间又有几个小姑娘顶得住这样甜蜜的侵蚀呢。

就连温言,被温景盛那样的倔骨头养大的温言,也花了足足半年时间才从这场光怪陆离里走了出来。

那些华美的,昂贵的,不具生命力的物件,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她心安理得地受了,那她之于陆知序,便一辈子只能是那个可以用糖果填满的小女孩儿,也仅此而已了。

岳琴胆战心惊地看着温言垂眸不语。她抱着臂,冷冷淡淡倚在门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岳琴眼中,温言的脸就像巴洛克主义画中最鲜明的几笔,光线在昏暗走道中穿梭、跳跃,强烈地偏爱她。

温衡在沉默中逐渐等得有些局促了,小声地喊“妈咪”。

那冷淡却炽烈,油画般的人物才醒过神来,轻启朱唇:“搬进来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

落日隐在了山后。

一大一小没什么话地吃完晚饭,温衡洗完澡从浴室溜出来,小兔子似的跑开,步伐比平日还轻。

生怕惊扰到客厅里正疯狂打包的温言似的。

温言装了一个小时,终于将大大小小的东西,一件不落的收进箱子里,只除了那束玫瑰,和精致的蛋糕。

蛋糕温衡喜欢吃,留就留了。

至于那束玫瑰,尽管它瑰丽而热烈,终究也只能凋零在这个长夏。

她喊住温衡。

温衡垂着头,几乎要哭了:“妈咪,我真的知错了。陆叔叔说今天你生日,我只是想你开心。”

“我都没有替你过过生日。”

小孩儿头发湿漉漉的,雾气一路蔓延进眼里。

温言心里那池春水也被吹皱了,柔声开口:“妈咪知道你的心情,不怪你的。”

她略顿了顿:“这次是妈咪不好,没有考虑到我们温小衡也很爱妈咪,以后每年生日都让你帮妈咪过,好不好?”

温衡眼里像装着小星星,充满期待地问:“真的吗?妈咪不怪我擅作主张了吗?”

温言神色有一瞬的复杂。

陆知序要送人东西,连她都拒绝不了,何况温衡这么个小孩呢?

她揉着温衡的头:“下次记得问一问妈咪,这些礼物太贵重了。不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不能随便收,记住了吗?”

“以后等你长大了,用自己赚到的钱给妈咪买礼物,我会很开心的。”

温衡似懂非懂点点头。

“那是要把这些东西都放我房间里吗?”温衡想起下午陆知序说的话,踟躇着开口,“陆叔叔说如果你不收,就放到我那里,他以后会来取。”

“你陆叔叔骗你,他不会来取的。”温言站起身,牵着温衡进房,“你现在乖乖闭眼睡觉,妈妈要出去一趟。”

温言替温衡关了房间大灯,留下台灯的温柔光源。

看着儿子乌黑的大眼睛,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妈咪把礼物给叔叔还回去。”

温衡点点头,在温衡关上门前喊住她。

“妈咪。”

“叔叔说,祝你快乐、平安,一生自由。”

温言垂落的手指微不可察颤了颤。

六月的夜晚,已经逐渐潮湿了。

连她的手心,都变得又湿又热,煎熬起来似的。

-

东西不少,但考虑到她要去的地方,货拉拉可能有点难进,温言咬着牙打了个大空间的豪华专车。

陆知序名下房子太多了,她也不是每处都去过。

只好把东西还回当初她住过那套别墅里。

当年陆知序非把别墅划到她名下,她正好知道密码——如果这些年陆知序没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