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栋在最左边的位置,秦振轻车熟路上二楼,在201的门前停下敲门,秦芷站在他身后,别过濡湿的一缕头发到耳后,脚上的鞋已经是不能看,袜子湿透,冷意入侵脚趾。
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芷站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金属门柄咔嗒下压,门被拉开,开门的是一张年轻面孔,黑色短发下,一双冷淡的深眸,鼻梁高挺,抿着唇,微微有些冷漠不耐的样子。
颀瘦的清冷模样,套着白T,到膝盖的运动短裤,一只金毛幼崽跟上来,靠着他劲瘦小腿,黑眼珠懵懂地打量着门外两人。
秦芷握紧手指,下意识往后退一小步。
对方的视线扫过来,带着冷意。
陈砚南。她在心底叫出他的名字。
她认识他。
严格来说,他们学校的学生差不多都认识他。
陈砚南是上个学期5班的转校生,转来时就引起不小的轰动,遭到围观,因为长相优越,加上一举拿下年级第一,是走在路上,都会被侧目谈论的存在。
秦芷见过他也是因为班上女生那段时间对陈砚南近乎痴迷,半拉半推地去5班,证明她们所言非虚。
陈砚南在走廊尽头,支着长腿坐凳子上拍球,支着薄白的眼皮,像没睡醒的样子,周围一圈男生高谈阔论。
没有人跟她说陈砚南是哪一位。
但一眼即知。在其他男生顶着糟乱的头发跟发皱校服时,他干净得像是在另一个图层。
秦芷混在其中,只不过是余光匆匆一瞥,跟其他女生佯装镇定地走过去。
到楼下,女生求证般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一点都没夸张,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男生。”
秦芷在众目睽睽下平静地说:“还好。”
“这叫还好?小芷你是没看清还是眼光太高?”
“是不是没敢看,要不要再看一次?”
“来不及,快上课了。”
几人失望地走进教室。
秦芷回到座位,抵着手肘翻开课本,没有再参与话题,只有自己清楚,刚才因为极力克制跳动的心脏,现在报复性地鼓动。
陈砚南很好看。
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就像是影视剧里出场即知是主角,只要他在,其他人就仿佛是黯淡无光的配角。
秦芷因那一眼被惊艳过。
但也只是点到为止,只是人在面对美好事物时的正常反应。
而现在,两个人面对面,仅一门之隔,在这种窘迫的时候,她要求人家收留,她只觉难堪。
秦芷从未将他跟陈爷爷联系起来,通州市是不大,但也没有比现在更小的感觉,她手指扣紧书包带子,指节泛白,比来时更拘谨。
秦振先愣一下,反应过后笑起来,自来熟地打招呼:“砚南是吗?经常听干爹提起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是专门回来看望你爷爷吗?”
陈砚南面容冷峻,语气同样冷硬:“有什么事吗?”
秦振笑:“你爷爷没跟你说?”
他扭过身拉过后面的秦芷:“这是我女儿,秦芷,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好像差不多大。”
冰冷视线扫过来那刻,秦芷全身血液倒流,胸中有若千万只鸟从林中拍翅奔逃,偏她不能动,鞋底的水迹如胶水黏住地面,她被定牢,羞耻感从四肢百骸乱窜。
每一秒都异常煎熬。
“是小振来了吗?”
屋内响起浑厚嘶哑声音,片刻后,一个和善的老人走过来,六七十的年纪,双手背着在后,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
“诶,是我,干爹,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拿了些东西,说是对降血压有用,您记得吃。”秦振越过陈砚南,歪头打招呼,脸上扯出笑意。
陈老爷子推过眼镜:“怎么还带东西,我这也吃不了多少,倒是浪费。”
“给您老吃怎么是浪费。”
陈老爷子温和笑笑:“老早就知道你们要来,房间已经收拾过,床单什么的都是新的。”
门口位置狭窄,陈砚南一个人挡住大部分空间,在被陈爷爷拍下手臂示意后,突出的眉骨往下压,他转头进去,金毛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爷爷好。”秦芷叫人。
陈爷爷笑着应下,慈爱目光落在秦芷的脸上:“小芷是吧,雨这么大,是不是淋湿了?”
秦振替她回答:“没有,这雨就是看着大。老爷子,我们家小芷就劳烦您多多照顾了,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话少性格木讷,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您多说。”
“我看性格就蛮好的,刚开始不熟很正常,以后就好了。”陈老爷子招呼他们进去。
秦振靠着门,点了下手腕上的表:“干爹,我这就不进去了,两点的车票,再晚该赶不上。”
“没事,赶车要紧,把孩子放这你就放心吧。”陈老爷子道。
秦振笑:“那肯定放心的,谢谢干爹。”临走时,又叮嘱秦芷懂事之类的话,没几分钟,大手一摆,下楼梯走了。
“小芷,先进来吧。”
秦芷点头,跟在陈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