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2 / 2)

双鸾错 杯雪里 1640 字 2天前

同远去又何妨?”

皇帝望着他的背影紧紧皱起眉。

高见琮走进雪中,一手挽了王濯的手臂,步下长阶,看也不看站在旁边的高见琦。

高见珀就这样看着二人远去。

天高雪重,弥山亘野,却好似只有他孤身一人。王漱乘辇而来,远远在驰道上停下,拎着繁复的裙摆向高见瑜跑来,她显然还不知宣室殿中的波谲云诡,脸上带着邀功的笑靥:“我今日都按王爷吩咐做了,如何?父皇有没有复王爷在吏部的官职?”高见瑜将她看了片刻,叹出一口气,只低声说:“回府吧。"<2元日这一场宫宴在苦瓜的闹剧中不了了之,皇帝再未入席,只令段恭前来传旨,让诸位公卿和夫人畅饮达旦,尽兴而归。朝中那些人哪敢继续喝?没有问罪杀头的事儿就是万幸,一个个如蒙大赦,纷纷离去。

王濯与高见琮并肩坐在马车里,许久谁都没说话。只有卫风在外面叨叨不停:“这晦气娘们儿,苦瓜怎么没苦死她?险些害得阿缇被砍头,也那个御府真是活腻歪了,我就该一刀囊死他…啊!"1雪时觉得吵,在外面踹了他一脚,将姑娘的暖帘再掖紧些。卫风的声音听不到了。

“父皇说,若你生得男儿身,还要将吏部交给你打理。”王濯听出这不过是句戏言,秉着说笑的心思,笑着问:“殿下如何说?”高见琮抿了抿唇,说:“可惜你不是,故而只能打理王府。”王濯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不说话了。

须臾,又听高见琮说:“那份名单,第一张在椒房殿时被水废去,第二张我拿到手便烧了,连我都不知道上面写着谁的名字,你如何知道?”“高见珀此人,我再了解不过。”

王濯矮身靠在软枕上,语气慵懒散漫,仿佛对这个人的一切信手拈来。“他虚伪,狡诈,长袖善舞,喜爱钻营。他府上豢养的那些姬妾,全作笼络朝臣之用,在外面装得一副游戏花丛浪荡样儿,实则自命清高,从不与那些妃娘尤云嘴雪。"<1

她自顾自说着,全然未觉高见琮眼底的波澜。“世子、良娣是他的护身符,裴、桓两家是他的登云梯,实则高见瑜谁也看不上,只等利用完就将这两家推出去挡灾一一原本他选中的人是殿下。”“至于名册上那些人,高见琦会用,却不会予以实权。他是要落了世家的人情,将这些滥竽充数的纨绔子弟送到不重要的位子上,一面给殿下添堵,一面安插自己的势力。”

高见琮静静听她说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那我呢?”“什么?”

“你对四哥洞若观火。"喉头像抵着一颗生梅子,丝丝缕缕的,酸涩的味道蔓延到四肢百骸,“在你眼里,我如何?”王濯在这个问题里茫然了许久。

她对高见琮的认知,大多来自前世别人的口耳相传,在这片零碎的记忆中,只有一块是属于她的主观臆断,恰好能补全空缺。那是元嘉三十七年的春夜。

皇城内,高见瑜正在为刚满月的二皇子设宴,舞榭歌台,良辰美景。距长安数百里的大散关前,武威军画地为牢,三宫已是探囊取物。被推倒在雪白狐皮大毯上的夜光杯,堆叠满地的皇后印绶与素纱神衣,以及拂袖而去在帐外吹笛的主将…1

马车骤然停下,王濯从回忆中抽离。

扶着雪时的手下了马车,她看着高见琮,认真回答:“殿下是君子。”高见琮挑了挑眉,说:“我不是。”

话毕,还没等王濯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被推到身后那棵梅树上。高见琮一手枕在她脑后,一手扳过她的脸,直直吻了上去。雪时只来得及抖开披风,还没给王濯披上,就红着脸将披风提高了些,遮着树下春光,转身时斥卫风闭眼。<1

初时是试探地触碰,浅尝辄止,旋即如风雪重重碾上来,在荒芜的雪原四处燎起心火。

兰陵王府的马车随后停在隔壁门前。

高见琦下了马车,抬眼一瞥,便望见梅树摇曳着洒下落英雨。霎时像被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