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2 / 2)

糟一片,甚么衣裳、罩衣、小裤、手帕、零零散散的首饰,一些干果糕点、还没做完的鞋垫子……

茯苓像是被激怒了,一人对战三人,薅头发扯衣服,竟也不落下风,嘴里还不停地骂道:“一群不要脸的小蹄子,也敢欺负到我头上,也不想想从前是谁提携你们的?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啊呸,今个我遭殃了,明个就到你们,不要以为我下来了,你们就能上位,想都别想……”

“呸。”冬霜端的是彪悍,头发散了一半,脸颊带了猫抓似的红血丝,一口唾沫吐在茯苓脸上,反骂道:“你也不瞧瞧你自个,从前怎么指使欺压我们,趁着姑娘不大管事,你倒是抖擞起来,提携?你也好意思说这个词,要不是你,我岂能一直当个提水的粗使丫鬟,我知道你记恨我当时进院子没有请你吃饭没有给你送礼,你才是最该滚出青竹轩的人。”

还有其他两个丫鬟也异口同声地怒道:“对,出了这院子。”

“你就不配来!”

南枝扫了眼巧热闹的人堆,喝道:“还不快把她们拉开,你们光看着,待她们成这样,就没错了?”

年轻的丫鬟们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一时没人动,一是南枝年纪小,二来,她们到底与冬霜她们相处更久,日日都见的,吃酒喝茶不知多少回,要是这回过了,她们还在院里,岂不是撕破脸皮?

立夏被吓到了,身体比脑子更快行动,正想上前,被春杏拉住。这头彩就被双儿与慢几步来到的陈小娘子夺去了,陈小娘子坡脚,但手又稳又快,一下子分开两个,又捧了梳妆台上唯一一个铜镜来,看重样貌的冬霜一下子尖叫,不用动手就自个松开了茯苓的衣袖,倒在被子上盖着脸哭。

“南枝姐姐,你小心脚下。”存在感不强的红叶捡起几件衣裳,替南枝开出了一条路。

南枝走到茯苓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挨个说怎么回事,你先开始。”

“……我刚从外边回来,”茯苓情绪还没有稳定,抽着气回答道:“就见她们翻我的箱子,你看,地上这些,都是我的,还有我的首饰,这几个偏要说我偷了谁的,这些明明就是我自个攒回来的。”几个珠钗宝串碎了一地,茯苓心疼坏了,她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人,恨不得再打上几个来回。

“你们瞧瞧,把我东西摔成这样,照赔!”

一听见要赔,不待轮到她们,冬霜先开口了,“凭甚要我们赔?谁知道这些是不是你偷来的?吴妈妈那样的娘,生出你这样的姐儿,说不准把你娘本事学了个十足。”原先还怕吴妈妈回院里,可这会儿吴妈妈也倒了,她们还怕个甚!

多少把积压的气泄出来!

“你!”茯苓眼泪跟不要钱一般唰唰的流,两旁脸颊火烧火燎,她娘还不知道去向如何,她就被从前看不上的丫鬟欺负,往后还要贴上“不干净”的几个字。她不再辩解,低着头收拾地上的物件,颇有凄凉的模样。

冬霜几个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像是打了胜仗。

“闹够了?满意了?”南枝扫视一圈,特意瞧了陈小娘子一眼,“帮她一起收拾。”

陈小娘子“诶”了一声,照做。

“我管不着你们以前闹了甚么不对脸的事,也管不着你们心里是因为甚么才闹起来,不过,姑娘命我当这二等的丫鬟,院里暂时又没有姐姐们做主,我也就当这一回的主事。”南枝沉着脸,因着不再梳双丫髻以及脸上点了胭脂,整个人褪去稚嫩,有了几分领头的威严,她逐一看去,被她看着的丫鬟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她说,“不管是不是一起共事的丫鬟,无凭无据就说人家偷东西,那往后我看谁不顺眼,便也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去翻人家东西,闹腾一场出口气?谁愿意当这被欺负的人,举个手我看看。”

鸦雀无声,没有人动。

“既一个都没有,那便是你们都知道,这是没理的事。冬霜,晴儿,宝丰,你们三个无确切证据就说茯苓偷盗,且没有禀报给姑娘做主,就是有错。这样的大事,唯有请姑娘来决断。”见三人面上松动,南枝又说,“可我也得表示我的态度,你们四个,去正屋门前跪着,教姑娘一看就知道你们犯错。”

“跪着?”宝丰惊叫,被南枝一个眼刀子甩过来,瞬间哑口。

“我为何也要跪?”茯苓忍不住出声。

“你应该找姑娘为你做主,而不是演变为互殴,还把房内东西砸个遍。”南枝不偏袒一方。

“还有你们,在一旁由着她们胡闹,便在她们后面站着,直到姑娘回来为止。若不听,罪加一等。”

半刻钟后,南枝站在正屋的台阶上,面前跪着四个丫鬟,再后面,站着三排,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