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事,曲湘月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事发后,她都数不清自己命魏宝山拒绝了多少个来求情的官家,朝中叫的出名的品员也有,地方上叫不出名字的小官也有。
可她没想到,现在找到她公主府来的竟然是——
曲听泽面上还是一贯的沉着,即使现在领着人求情求到了她公主府门口,腰杆却依然挺得笔直,好似这事本来就是她曲湘月做错了,反倒是他带人来兴师问罪一样。
难怪魏宝山同她说,这人他拒不了。
“三哥,没想到这么桩小事还请动了您这尊大佛。”
曲听泽并未多言,即使是面对她的冷嘲热讽,这次也没有出言训斥,只是冲身后跟着的那几人递了个眼色,随后借故走远了点,主动避开了后面的事。
好像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敲开她公主府的门一样。
这般反常,让曲湘月心中一紧,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似乎有许多她过去从未在意的东西正在暗暗发酵。
而这股浊气则会掀起一股硕大的暗流。
曲听泽一退开,随他来的那几人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曲湘月扑过来,还好魏宝山反应迅速,在前拦住了他们。
为首那人穿着八品官服,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曲湘月叩首。
根本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官,甚至还不如下七品的魏宝山官职要高些。
“求公主开恩!逆子真的知错了,小人已经将他好生训责过一顿,断他吃食、罚他银钱,能上的刑具全都上过了!若非他已近乎断气,全身上下皆皮开肉绽,那腌臜模样实在是怕污了公主的眼,不然小人今日定会将那逆子提来让公主亲自出了这口恶气!”
那人呜呜咽咽地说了好多,听起来像是某人的父亲。
而曲湘月完全不搭理,只觉得今夜云朵似乎厚了些,不知还能否看到明夜的圆月。
“逆子罪该万死,求公主网开一面,今后必将……”
“罪该万死那为何不死?”
曲湘月听得很是心烦,冷笑一声,觉得可笑至极。
既然这般清楚规矩,为何还要到跑到她这里来求情。
那人愣了下,又哀嚎着求饶,但她压根儿理都不想理,命令魏宝山关门送客。
见状,那小官慌了,求助的眼神望向曲听泽。
曲听泽揉揉眉心,走过来一脸阴沉地将那人踹倒在地,与曲湘月借了一步说话。
“月儿,他所言属实,况且暗卫已经断他一手,不如就……”
“三哥,既然你能亲自领人来我府中讨饶,便是知晓这事不好轻易了结吧。”
她曲湘月说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小事如此,能惹到她的大事更是如此。平日几个兄长都知她难缠,所以遇事常对她避之不及,但凡听闻这事是惹了公主,那几人说什么都不会再多掺一脚。
“他今日之言行皆被黎民百姓听于耳中、见于眼里,为人甚是骄狂,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这般轻视我们燕楚曲氏。倘若今日将他放过,岂不等同于践踏我族脸面,纵容此等恶行?!”
“假死。”
“什么?”曲湘月一惊。
假死?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曲听泽终于与她正视,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狠狠灼伤。
“月儿,算我欠你一次。”
他声音不似往日坚毅,其中似乎含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不能言说。
“……三哥?”
她难以置信这竟然是曲听泽能说出的话。
不过也是,她早该料到的。
今日汤饼店老板同她说过,那群人作恶多端,就算是官府都不能拿他们怎样。她当即就想到了,几个皇子中,曲听泽一直分管刑部事务,这些事他合该有所耳闻。
而在她眼中,他一向是皇子中最行端坐正的,眼中揉不得沙子,她本还想着等这件事过去后同他提提这茬,好好将下面的人管制管制。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许多事情,不是从未发生过,而是她从未知晓。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曲听泽以为她仍是不愿给他这个面子,只好继续苦劝。
“瞧我还忘了问,月儿你可有伤到?”
曲湘月咬唇,呆愣着摇头。
“那便好。我听闻伤到的是那质子?”他顿了顿,“也不算什么大事……”
“三哥!”她突然喊了声。
曲听泽被她喊的一怔,瞬间悟到是自己失言。
自那质子来到公主府后,他时刻关注着异动,便也时常听闻到公主对他很是上心的言论,但他只当是曲湘月的兴致使然。
小孩子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身边一时有个红人也很正常。
现在是自己有求于她,还是顺着她的好。
“是三哥说错话了,等这事过去,月儿你想要什么就同我说,只要三哥能做到的必定送来你府上。怎样?”他拍了拍她肩,像是安抚。
曲湘月迷茫地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总觉得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她认识的曲听泽。
“三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