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跃快马加鞭处理完了一天的工作,原定的席位上只坐了两个人。
脚步顿住,不想落座:“凌舒呢?”
“有事走了呗。”许玲珑大剌剌的,没有放在心上。
凌舒不是会临时放鸽子的人,或许真的有需要处理的急事。
孟引章先前是坐在凌舒手边的,观察入微,补充道:
“反正我看到她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凌舒心虚落跑临时做的表演还不够周全。
刚卸下的满身疲惫又入侵着薛怀跃的神经,他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压着眉心:
“是许玲珑又气她了吗?”
“没有!我现在对她可好了!”许玲珑登时直呼冤枉,急得组织不好语言,用眼神催促孟引章替她作证。
“真没有,她们相处挺好的。”
孟引章把薛怀跃按下去坐好,不想看他成天有操不完的心。
精致的食物一盘接一盘上着,薛怀跃兴致缺缺,只叉了两口凯撒沙拉。
许玲珑不乐意:“你这么大的个子,吃这一点身体顶得住吗?”
薛怀跃口头上应着,银质勺子划两下,扒拉着空气,知道旁人拿他没办法,连敷衍都懒得。
混合着说不清楚的预感僵硬地打字:
【今天遇到了什么事吗?我这边都方便。】
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的意思。
凌舒回得慢,有久违的客套与疏离:
【不用薛先生操心的。谢谢。】
迷惑得像是新一轮欲擒故纵的手段。
薛怀跃是把自己放在总揽全局的位置上的,明明已经靠得很近,心还是会乱。
太凉了,浑身被一种彻入心扉的寒凉包裹,凌舒早早开了空调的暖风,给工作室那边请了几天的假。
高门的争斗她是见识过的。
多的是没有把普通人的生计悲喜当回事的天龙人,睚眦必报,将顺者昌逆者亡演绎得淋漓尽致。
凌舒为此不齿,也无力介入,只能独善其身地远离纷扰,她刷着朱卓君两极分化的口碑,只是没想到还没有认清过薛怀跃。
能年纪轻轻登上那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菩萨心肠的善男信女。
凌舒自觉是被逼婚逼得昏了头。
薛怀跃那个层级的人不是她能够招惹的。
现在抽身来得及。
走得慢了就不好说。
主动远离某种看似美好的东西和被动失去一样,也有戒断的过程。凌舒在努力地调整状态了,践行生物的本能趋利避害,还是在不该心猿意马的阶段失神,给阳台的盆栽浇了过量的水。
修剪刘海时下剪子下猛了,制造出了一个突兀的空缺。凌舒摸了摸那一块,她当然可以失去任何人,她想。
“凌舒小姐没有陪你吃晚饭吗?行不行啊老薛。”铁树难得开一回花,孟引章找到机会就调侃。
薛怀跃心乱如麻中维持着沉着冷静:“你别吵吵,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他以前不是没有见过凌舒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多少算有一点点知己知彼。她的骄傲,冷静,急功近利,惊人的掌控欲,他全然知晓。
薛怀跃决不能泯然众人,成为凌舒平平无奇的猎物。
凌舒没有动静,他便也一连好几天表现得岿然不动。
宛如开展着一场熬鹰。
只不过他们都想扮演猎手。
忙碌后的深夜,透着玻璃的反光凝视着冷寂的面容时,薛怀跃突然间想到,好多成年人,就是在这样的沉默无言中走失。
而他不能接受与凌舒的离别。
他靠在玻璃上拨通了电话。
在一声一声的“嘟嘟”中薛怀跃又想到,他们之间真的很少通过电话,一般是发文字,高效地传递讯息。
可是时光为什么不可以被他们两个人慢慢消磨和浪费呢?薛怀跃又遗憾,废话可以多一点,没营养的问候可以多一点,他该舍得下脸多问几句“你在干嘛”。
凌舒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接电话,以为骄傲如薛怀跃受了她的冷遇会无声地知难而退:
“喂……”声音听起来有点沉痛。
薛怀跃心有所想,脱口而出:“你在干嘛?”
不同于工作电话。也有别于与其他人客套疏离的问候。
思念如春草生长。
凌舒一愣,擅长把天聊死:“我没在干嘛,等会儿准备睡觉了吧。”
“周末有空吗,有个交响乐团来北京开音乐会,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天天加班。”凌舒享受着假期,腆着脸信手拈来谎言。
按照她的计划不该是这样发展的,薛怀跃应该不会再主动找她的,成年人的断交无声无息的就好,再过一周或两周的没有音讯,双方自然又成为朋友圈内没有交集的点赞之交。
接触地再深些,薛怀跃日后发现她的利用之心后,怒火会更甚,她必然接不住他的报复。
薛怀跃遭受了凌舒的第一次拒绝。
显然他没有很多被拒绝尤其是被异性拒绝的经验,但也不可能放下面子追问,拿着手机只是沉默。
凌舒试探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