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手(1 / 3)

双鸾错 杯雪里 2214 字 8天前

第41章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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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大雪,启祚更新,开朔望大朝。

天子要在未央宫正殿受朝参,宣读时令,取政理事,接受交趾、柔然、乌桓等邦朝觐纳贡,随后到灞上、细柳与棘门阅武视兵,赐食赐酒。高见琮早早出府走了,日出时分雪时进来唤人,从层层帷幔后看见一个面壁端坐的人影,一动不动,活似一尊雕像,赶忙拍拍胸脯:“姑娘吓死人了!“什么时辰了?"王濯望着那盏兔子灯问。“还不到巳时呢,姑娘再睡会儿也无妨。“雪时将遮光的帘子卷起来。皇帝设宴在申时,诸侯公卿与命妇赶在未时三刻入宫就行,高见琮走时便没惊动她。

寻常时候,不论谁同她说可以再睡会儿,王濯都会起来看看书,轻点账簿,今日雪时讲完这句话,她竞然真的又躺回了被窝。雪时便又将暖帘放下来。

转身收拾桌案上的笔墨时,摸到搭在椅子上一件竹青长袍,她轻轻“呀"了声:"昨晚殿下……睡在外间了吗?”

不怪她多嘴,实在是……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她是姑娘最贴身的丫头,夜夜在内院侍奉,相当于半个行走的彤史。自打成婚以来,姑爷每天在哪睡她记得一清二楚,即便署中有事,也定要赶在戌时前回来和姑娘坐在床上。

难不成除夕夜两人竞闹了别扭?

雪时欲言又止地看向床帐,王濯恍若未闻,思绪乱如麻。昨夜高见琮确实睡在外间了。

在她把手放上去之后。

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想摸一摸他的腰腹。1

军中以“腰阔十围"为荣,小时候在边关,两个年纪大些的舅舅总是攀比腰围,放言肚子更大的人上阵更勇猛,每当此时,王濯便和李缜坐在旁边齐齐摇头她不喜欢那样的"将军肚"。

既然成婚了,瞧着高见琮没有要纳妾的意思,少不得要同床共枕一段时日,自然要清楚枕边人是什么模样。

饮酒那夜没看清楚,她要好好看看。

挑灯直接看有些尴尬,不如摸摸。

板肋虬筋,线条分明。

恰到好处的肌肉,薄薄一层覆在骨骼上,并不过分贲突使人倒胃口,入手温热光滑,正如一块块打磨到刚刚好的玉璧。实在好极了!

没等她发出赞叹,高见琮已坐起来,欲言又止地望着她。1王濯理不直气也壮地瞪着他。

她承认她是有些冒犯,可那是高见琮说的,想做什么遵从自己的心就是。她依言照做了,他却起身走了。

听见通往汤室的屏风被推开,听见水声潺潺,听见他伏案睡下……王濯心里生出一丝委屈。

“又不是我让他出去的。”

她卷着被子翻身,面朝里面闭上眼睛。

雪时将那件外袍折好,想了想,郑重其事道:“姑娘应当给殿下一个名分。”

“名分?”

“定然是昨夜姑娘碰了……殿下才出去沐浴的。”雪时支支吾吾,她一个还没成婚的丫头,怎么好跟姑娘说这些!1王濯却听得很认真,也没否认。

雪时只好继续说:“姑娘成婚前,说的是与殿下做假夫妻,可那日醉酒之后,姑娘竞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都不跟殿下提起。就…她咬了咬唇,羞恼道,“就和那外面强要了良家子的豪强缙绅一样1”说完一扭身跑了出去。

留下王濯怔在原地,静坐了许久。

时过正午,府里送了膳食过来,宫宴上要饮酒,王濯简单用了些清粥莼菜垫肚子。

她在梳妆上没什么讲究,一应交给雪时打理。雪时由着性子来,每日像妆点人偶一样为她变换妆容,或在眉心点朱砂,或在腮边贴花钿。时下妇人追求不拘一格,皆兴峨髻高髻,她却偏爱端庄板正的十字髻。

“十字髻衬姑娘的样貌,倒有龙凤之相呢。“雪时在她耳边悄声说。望着银镜里忙碌的人影,王濯有一瞬晃了神。雪时左手拿着一枚白玉葫芦形耳坠,右手托着玉嵌绿松石耳珰,为难地问她:“姑娘觉得哪个好?”

宫宴这样的场合,她自然希望姑娘能艳冠群芳,但她也素知王濯的性子,她就不是喜欢珠玉绫罗满身的人。

不抱希望地问了这句,王濯却手指一点那半斤重的硕大绿松石。“府里贵重些的都拿出来吧,今日有热闹看呢。”得了应许,雪时又捧了一条七十二块的白玉玦为她戴上,王濯将朝服冠冕都穿戴好,乘辇入宫赴宴。1

在北白马门前,她看到了多日未谋面的王漱。她与谢夫人同车而乘,因王景年正随扈天子视兵灞上,命妇不能私乘天子所赐的"安车”,只以一架青顶油缦的栈车入宫,在礼制之内,各种珠饰自不必说谢夫人坐在车内,从窗口遥遥看了这边一眼,并无要叫慢车架的意思。然而进宫的偏门只有一车宽,容不得两车并驾齐入,为王濯赶车的驺仆只得稍稍紧了绥。

两架马车齐齐停下来。

芸萱将宝相花缎的暖帘挑起来,谢夫人探出半个身子,笑盈盈说:“还未等到下月回门,竞在这里先见了大姑娘。”她拥着披风一圈墨狐领子,保养得宜的面上被霜雪激起薄红,浑然不似已生育过三个孩子的模样,显然王濯不在府中这段时日,气色都好了许多。王濯使了雪时去通传,安坐在车中淡淡